最近在朝天門喝茶,碰到個老同學,他聽說我在搞自傳出書這塊,一把拉住我:“哎,你說我們這些重慶人,爬坡上坎幾十年,哪個沒得幾籮筐故事?但真要寫成書,咋個感覺比爬十八梯還累人喲?”

我哈哈大笑,這話算是問到點子上了,在重慶出個人自傳,這事兒本身就像我們的城市地形——看著魔幻,走起來更魔幻,但真走通了,那風景和成就感,也是別處找不到的。

你得“挖”故事,不是“編”故事。

很多重慶朋友一上來就問:“我生活平平無奇,有啥子好寫的嘛?”錯了!你的故事不在解放碑的霓虹里,而在每天早上的小面佐料里,在穿過樓房的輕軌轟鳴聲里,在街坊鄰居擺龍門陣的煙火氣里,我認識一個南岸區(qū)的阿姨,退休后想出自傳,一開始總覺得沒東西寫,我就讓她從記憶里最深的“味道”開始挖,結果她想起了七十年代,在嘉陵江邊幫拉船的爸爸送飯,飯盒里那一點點豬油拌飯的香,和江風混在一起的味道,從這個點,她扯出了整個家族的遷徙史,一部重慶碼頭文化的側寫,你看,故事不是宏大敘事,它就藏在你的五感里,動筆前,不妨沿著長江、嘉陵江邊走一走,去七星崗、中山四路的老社區(qū)逛一逛,那些熟悉的場景,就是打開記憶閘門的鑰匙。

重慶崽兒出書記,把山城故事裝進一本書里,到底有好難?

是“擺”故事,不是“念”報告。

重慶人說話,生動、潑辣、有畫面感,你的自傳也得有這個味兒,別寫成死板的工作總結或者簡歷擴展版,你要寫小時候在巷子里瘋跑,與其寫“我童年很活潑”,不如寫“黃桷樹的樹根把青石板拱得翹起,我們像一群光胴胴的猴子,在上頭跳來跳去,媽老漢在院壩頭扯起嗓子喊‘狗日的,還不回來吃飯!’”,用方言,用聲音,用細節(jié),把讀者拉到你的場景里,出版社的編輯最怕看到那種四平八穩(wěn)、滴水不漏的“標準人生”,他們想看的是有血有肉、有脾氣有缺陷的、活生生的“這個人”,你的耿直,你的火爆,你的幽默,甚至你的迷茫和妥協(xié),都是最寶貴的特質。

繞不開的“現(xiàn)實關卡”:錢和渠道。

這是最具體,也最讓人打退堂鼓的一步,在重慶,或者說不論在哪里,個人出書主流就幾條路:

重慶崽兒出書記,把山城故事裝進一本書里,到底有好難?

  1. 傳統(tǒng)出版:這是最難,但認可度最高的,你需要把寫好的稿子(至少是目錄和部分樣章)投給出版社,重慶本地也有幾家優(yōu)秀的出版社,他們對本土故事是有偏好的,但實話實說,除非你的經(jīng)歷極具代表性或社會價值,否則新人走這條路,周期長,成功率不高,它更像一個榮譽目標。
  2. 合作出版(自費出版):這是目前很多重慶自傳作者的選擇,你需要承擔出版成本,出版社提供書號、編輯、設計、印刷全套服務,關鍵在于,找到靠譜的合作方,重慶本地有一些文化公司做這個,但一定要擦亮眼睛,去他們公司實地看看,看他們之前做的書品質如何,合同條款是否清晰,費用是否透明,別光聽網(wǎng)上忽悠,這筆投入,從幾萬到十幾萬不等,相當于為自己的情懷和記憶買個“精裝房”。
  3. 數(shù)字出版與印刷:如果你不在乎書號,只想把故事整理出來,留給家人朋友,或者在小范圍分享,那太簡單了,找個圖文設計工作室,把文稿和照片排好版,做成一本高質量的“家庭書”或“紀念冊”,印刷幾十上百本,成本可控,情意無價,現(xiàn)在很多印刷廠都能接這種小單子。

也是最重要的:心態(tài)。

在重慶出個人自傳,你別想著一下子成為暢銷書作家,賺大錢,這個初衷不對,過程會很痛苦,它更像是一種人生的梳理和交代,是為自己前半生“立個碑”,給后代留個“念想”,過程里,你會煩躁,會自我懷疑(“我寫這些有啥子意思嘛?”),會反復修改到想撕稿子,這都很正常,找個信得過的朋友當?shù)谝蛔x者,聽聽他們的真實反饋,或者,加入一些本地寫作愛好者的社群(線下線上都有),大家互相鼓勁。

說回我那個老同學,上次聊完,他真回去吭哧吭哧寫了,上周給我發(fā)消息,說寫了三萬字了,雖然慢,但越寫越有味道,他說:“就像在拆一封年輕時寫給自己的信,嘿,原來我以前是那個鬼樣子?!?/p>

是啊,出書的過程,就是重新認識自己,安放自己記憶的過程,山城的路彎彎繞繞,高低起伏,我們的人生和故事也一樣,別怕慢,別怕難,當你終于把那一摞帶著墨香的書捧在手里,你會發(fā)現(xiàn),所有的坡坡坎坎,都成了這本書里,最獨一無二的風景。

重慶崽兒出書記,把山城故事裝進一本書里,到底有好難?

到時候,記得泡壺沱茶,坐在自家陽臺,對著江水,舒舒服服地讀一讀,這本書,是寫給你自己的,這份踏實和圓滿,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