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咖啡廳見了一位在文化館工作的朋友,他翻著我剛出的書,突然嘆了口氣:“其實我手頭也攢了不少材料,但總覺得自己在事業(yè)單位,出書這事兒……是不是不太合適?”

我懂他的意思,在很多人眼里,“事業(yè)單位”和“個人出書”之間,好像橫著一道無形的墻,一邊是嚴謹、規(guī)范、集體為先的氛圍,另一邊則是張揚、個性、自我表達的訴求,這種微妙的張力,讓不少體制內的朋友把出書的念頭悄悄壓在了心底。

但我想說,這道墻,或許更多是我們自己筑起來的。

首先得掰扯清楚一個概念:事業(yè)單位身份和個人出書,不矛盾。

沒錯,咱們的工作有紀律,有規(guī)矩,但這不意味著我們作為獨立個體的思考、沉淀和創(chuàng)作,就必須沉默,只要內容不涉及國家秘密、不違反單位紀律、不利用職務謀取不當利益,不占用工作時間,你業(yè)余時間琢磨點東西,寫出來,這完全是正當?shù)膫€人追求,我認識一位在檔案館工作的老師,利用業(yè)余時間研究本地民俗,出了兩本很有價值的鄉(xiāng)土文化集子,單位不但沒意見,還作為文化成果宣傳,關鍵是什么?分清楚“公”與“私”的邊界,你的書,是你個人知識、經(jīng)驗、興趣的結晶,不是單位的工作報告,在序言或后記里,可以大大方方感謝單位提供的平臺和視野,但核心內容必須是屬于你個人的、創(chuàng)造性的勞動。

事業(yè)單位的經(jīng)歷,恰恰是你獨特的“富礦”。

別小看你日復一日的工作,那些政策研究、項目報告、群眾工作總結、專項調研……里面浸透著你對某個領域最一線、最扎實的觀察,這些經(jīng)歷,是外面自由撰稿人很難獲得的寶貴素材,問題在于,如何把“公文”轉化成“文章”,把“材料”升華為“作品”。

體制內出書,別讓單位二字困住你的表達

這需要一次徹底的“轉譯”,你負責過社區(qū)養(yǎng)老服務項目,那你能不能從具體工作中跳出來,思考中國老齡化社會的痛點、人情社會的維系、政策與人性化落地的差距?把你的案例、你的困惑、你的解決方案,用通俗易懂、有溫度的語言寫出來。你的優(yōu)勢不是寫標準的匯報,而是提供一份帶著泥土氣息、有真實體溫的觀察筆記。 別怕不“完美”,有時恰恰是那些糾結、不完美的思考過程,最能打動同處這個時代漩渦中的讀者。

有些“雷區(qū)”得心里有數(shù)。

最敏感的就是版權和保密,絕對不能把內部文件、未公開的數(shù)據(jù)、涉密信息直接搬進書里,哪怕是公開信息,如果引用單位大量的內部材料、數(shù)據(jù),最好也跟相關部門打個招呼,避免日后麻煩,其次是立場問題,你可以分享見解,但避免以“官方代言人”自居,明確這是“個人觀點”,不代表所在單位,行文時,多些“在我看來”、“我的體會是”,少些“我們必須”、“應該怎樣”,最后是利益沖突,出書是為了分享和表達,別讓它變成變相的業(yè)務推介或利用職務影響力謀利,這會讓好事變味。

寫作過程,或許是你重新認識自己職業(yè)的旅程。

體制內出書,別讓單位二字困住你的表達

在事業(yè)單位工作,容易陷入事務主義的循環(huán),被材料、會議、流程推著走,而動筆寫作,是一個強迫你停下來、回頭看、深思考的過程,你會梳理:這些年我到底積累了些什么?哪些經(jīng)驗具有普遍意義?我對這個領域到底有什么獨到的看法?這個過程本身,就是一種價值的提煉和身份的再確認,你會發(fā)現(xiàn),你的工作不再只是一份謀生的職業(yè),它成了你觀察社會、理解時代的一個深度樣本。

至于出書的具體流程——選題策劃、聯(lián)系出版社(或考慮自出版)、審稿、設計、宣傳,這些技術環(huán)節(jié)和體制外作者沒啥本質區(qū)別。或許唯一要額外多一份的,是內心的通透和坦蕩。 可以提前和直屬領導或相關同事非正式地溝通一下,告知你的創(chuàng)作計劃(聚焦于個人成長和知識分享層面),通常都能獲得理解,甚至支持,透明,是最好的減壓閥。

我的朋友聽完,攪動著涼掉的咖啡,若有所思:“不是不能寫,而是得想清楚怎么寫,以什么姿態(tài)去寫?!?/p>

是的,體制內的身份,不該是表達的枷鎖,反而可以成為你觀察世界的穩(wěn)定支點,它賦予你深度,而你需要做的,是為這份深度找到一種真誠、樸實、有血有肉的表達方式。

體制內出書,別讓單位二字困住你的表達

放下那份不必要的包袱吧,那些在具體工作中錘煉出的洞察,在歲月中沉淀下的思考,值得被記錄,被分享。你的書,最終定義的,不是你的單位,而是那個在崗位上認真生活、努力思考過的,獨特的你自己。

開始寫吧,就從今晚,從你最有感觸的那件小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