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是我高中語文老師,去年終于把他那本磨了五年的《古典詩詞中的生命意象》出版了,印了八百本,出版社給了一百本樣書,剩下的堆在庫房,他給我寄了一本,扉頁上鄭重其事地簽了名,我打電話祝賀,他苦笑:“出了,心里一塊石頭落了地,然后呢?也就放在書架上了?!?這話里,有完成夙愿的釋然,也有更深的茫然。

這大概是很多教師出書后的真實狀態(tài),辛辛苦苦,字斟句酌,從教學筆記里提煉,在深夜臺燈下打磨,終于等到帶著墨香的新書,可之后呢?除了用于職稱評定,填上簡歷光輝的一筆,這本書的生命,似乎就止步于印刷廠了,它沒能走到更多學生的課桌前,沒能與同行產(chǎn)生更深的碰撞,甚至,都沒能讓自己教的學生們真正看見,這太可惜了。

我們得先跳出那個思維定式:教師出書,終點不是“出版”,而是“抵達”,抵達哪里?抵達那些需要它的人心里。

第一,別只盯著“專著”,想想“產(chǎn)品”。 你的書不是學術祭壇上的貢品,它應該是一個能解決實際問題的工具,一位小學數(shù)學特級教師,沒寫高深理論,而是把二十年來學生最容易犯錯的100個經(jīng)典題目,配上孩子自己的錯誤解題思路和生動講解,編成了《數(shù)學急診室:為什么我總在這里跌倒》,這本書在家長圈里火了,因為它精準擊中了痛點,書,可以是嚴謹?shù)膶V?,也可以是實用的教學手記、生動的案例集、啟迪心靈的教育敘事,找到你最有熱情、積累最厚的那一小塊領域,把它打透,做成一個對別人真正有用的“產(chǎn)品”。

當老師,除了評職稱,你的書還能怎么出圈?

第二,出版不是唯一的路,甚至不是最好的起點。 在動筆前,或者書稿完成之后,完全可以讓內(nèi)容先“活”起來,把你書中的核心觀點,變成一系列短視頻,用三兩分鐘講清楚一個教學方法;把精彩的案例,寫成公眾號文章,接受讀者的即時反饋;甚至可以在知識星球這樣的社群進行小范圍連載,與第一批“種子用戶”共同打磨,這個過程,既能驗證選題價值,也能提前積累關注者,等時機成熟,這些內(nèi)容本身就是一本現(xiàn)成的、經(jīng)過市場初步檢驗的書稿,去找出版社談,或者采用自出版(Self-Publishing)的方式,底氣都會足很多,先有讀者,后有書,這條路往往更穩(wěn)。

第三,最寶貴的資源,就在身邊。 你的課堂,就是新書最好的試驗場和發(fā)布會,書里的方法,先用起來,看看學生的反應;書里的故事,先講出來,觀察孩子們的眼睛是否發(fā)亮,一屆屆學生,他們的變化、反饋、甚至那些讓你哭笑不得的錯誤,都是最鮮活的案例和宣傳素材,你的同事、教研組、區(qū)域教師培訓,都是天然的同行交流渠道,一本源于真實教育場景、飽含實踐體溫的書,本身就擁有強大的生命力,別小看口口相傳的力量,在教育這個講究口碑的領域,它比任何廣告都管用。

第四,設計“參與感”,讓書長出血肉。 書可以是靜態(tài)的,但圍繞書的活動可以是動態(tài)的,如果書里講了作文教學,能不能辦一個線上的“師生共寫”挑戰(zhàn)營?如果書里是關于班級管理的,能不能建立一個讀者(同樣是班主任)的交流社群,定期分享實踐心得?書,在這里就變成了一個“火種”,一個“接頭暗號”,它幫你連接起更多同頻的人,內(nèi)容在互動中迭代,影響在交流中擴散,這本書的價值,便遠遠超過了紙張本身。

當老師,除了評職稱,你的書還能怎么出圈?

老張的那本書,后來我給他出了個“餿主意”,我讓他從八百本書里再拿出幾十本,不送,而是發(fā)起一個“尋找詩意課堂”的案例征集活動,一線教師只要提交一個運用書中意象理論進行教學的簡單案例或感悟,就能得到一本贈書,沒想到,幾個月下來,他收到了不少來自全國各地一線教師的真實反饋和二次創(chuàng)作的教學設計,他跟我說,現(xiàn)在感覺那本書“才真正活過來了”。

老師們,當你萌生寫書的念頭,或已經(jīng)擁有了一本自己的著作時,請別只把它看作一個終點,把它想象成一粒特別的種子,出版,只是把這粒種子裝進了精美的袋子,而真正的耕耘,是如何把它播撒到更廣闊的田野里,如何澆水、施肥,看著它在一線教學的土壤里,長出你未曾預想的、更繁茂的枝葉。

你的知識、經(jīng)驗和思想,值得被更長久地記住,更廣泛地照亮,這一切,始于出版,但遠不止于出版。

當老師,除了評職稱,你的書還能怎么出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