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和想出書的朋友聊天,總有人問我:“你覺得我這本書,現(xiàn)在出時機對嗎?” 這問題真挺難答的,讓我想起以前翻資料時,偶然看到方志敏烈士那本《可愛的中國》,你知道嗎,他是在1935年的獄中寫下這些文字的,可這本書真正出版發(fā)行,卻已經(jīng)是1951年了,中間隔了整整十六年,一個戰(zhàn)爭與重建的時代,我常想,如果這本書在寫成的當年就得以出版,它還會產(chǎn)生后來那樣震撼人心的力量嗎?或許會,但味道肯定不一樣了,它身上帶著的時間烙印——從黑暗到光明的這段歷史距離,反而讓它的“可愛”二字,沉甸甸的,有了跨越生死和時代的重量。

你看,出書這事兒,“時機”真是個有趣的幽靈,它不像紙張、印刷費那樣實在,卻無處不在,對于咱們普通人來說,琢磨“出版時間”,可能比想象中更重要,它不是簡單挑個黃道吉日,而是把你寫的那個世界,和外面正在運行的這個世界,小心翼翼地、或者大膽地,對接起來。

很多人容易陷入兩個極端,一種是“完美主義拖延癥”:“現(xiàn)在市場不好”、“等我再改改”、“下個月有個熱點可能蹭上”……結(jié)果一拖再拖,書稿在硬盤里躺到?jīng)鐾福敵跸氡磉_的那股沖動和銳氣,早就磨平了,另一種是“盲目搶跑”,內(nèi)容還沒打磨好,就急著趁某個話題正熱趕緊推出,結(jié)果書是出來了,卻粗糙得連自己都不忍看,很快被信息流淹沒,反而壞了口碑。

從可愛的中國出版時間說起,普通人出書,時機到底有多重要?

那怎么把握這個“時機”呢?我覺得,得看三層。

第一層,是你個人的“完成度時機”。 書稿在你這兒,真的準備好了嗎?這不是說它必須完美無瑕,而是它是否已經(jīng)完整、自洽地表達了你現(xiàn)階段想說的核心東西?是否已經(jīng)過了你自己這一關(guān)?如果心里還虛,還老想回頭大修,那說明“內(nèi)部時機”沒到,方志敏在獄中寫下《可愛的中國》時,那一定是情感和思想都噴涌到了不得不發(fā)的地步,那是他個人表達的“完成時刻”,我們的書稿,也需要找到這樣一個“飽滿點”。

第二層,是外部的“市場節(jié)奏時機”。 這點得現(xiàn)實點看,你的書是關(guān)于什么的?是實用攻略、個人故事、還是文化評論?看看市面上同類話題的熱度是在上升還是下降,不是說一定要追熱點,但至少別逆著潮流硬上,如果你寫的是詳細的露營指南,那在秋冬季節(jié)出版,效果可能就不如春夏季來得直接,更重要的是,看看社會情緒和大眾關(guān)心點在哪兒,你的書,是否能以某種方式,呼應(yīng)或撫慰當下人們的某種普遍心理?這種微妙的共鳴,往往是好書破圈的關(guān)鍵。

第三層,也是最玄妙的一層,是“歷史感的時機”。 這聽起來有點大,但其實很簡單:就是試著跳出來,想想你這本書,放在更長的時間線上看,它的價值在哪里?有些書是“快書”,解答當下迫切的問題;有些書則是“慢書”,提供一種長久的思考或慰藉?!犊蓯鄣闹袊肪蛯儆诤笳?,它的出版雖然遲了,但它的價值卻因為時間的發(fā)酵而愈發(fā)醇厚,我們的書可能沒那么宏大,但也可以想想:你寫的東西,是更追求即時反響,還是希望能沉淀下來,慢慢尋找它的讀者?這決定了你是要搶一個“迅速登場”的時機,還是選擇一個“從容面世”的時機。

從可愛的中國出版時間說起,普通人出書,時機到底有多重要?

對于普通作者,我的建議是:優(yōu)先確?!皞€人完成度時機”,你的誠意和準備,讀者是能感受到的,在這個基礎(chǔ)上,再去聰明地觀察和利用外部時機,別被“風口”牽著鼻子跑,也別埋頭完全不看路。

出版不是終點,而是你與世界開始一場漫長對話的起點,這個起點的時刻,就像播下一顆種子,你可以選擇在萬物復(fù)蘇的春天播下,也可能在看似蕭瑟的秋天種下,春天播種可能發(fā)芽快,但秋天的種子,或許在地下經(jīng)歷了更扎實的醞釀,來年破土時反而更有力。

說到底,最好的出版時間,存在于一種“準備好的偶然”之中——你的書稿準備好了,你的心態(tài)準備好了,外界恰好吹來了一陣風,或是安靜得能聽到回聲,這時,你輕輕一推,書就出去了。

就像《可愛的中國》,它在1951年出版,迎來了一個嶄新的、渴望了解先烈心聲的讀者時代,這個“時間差”,意外地成就了它最深刻的傳播語境。

從可愛的中國出版時間說起,普通人出書,時機到底有多重要?

別太焦慮那個具體的日期,把你最想說的話,扎實地寫好、整好,當時機來臨——可能是你內(nèi)心的一個聲音說“就是它了”,也可能是外部世界傳來一個微妙的信號——你自然會知道,那時,就勇敢地讓你的書,出發(fā)吧,它自有它的命運,而時間,會是它最好的朋友之一,或是那位最嚴厲,也最公正的評判者。